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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昌吉一六旬母亲痛杀爱子

核心提示:昌吉市青年南路一个小区的15号楼,地下室楼梯下堆着杂物,从右手边的铁门往里望去,一片漆黑。1年多前,这里发生了蔡秀芳杀子的惨案。近日,记者来到这里,恰巧碰到了接外孙放学回家的刘建国,看着年幼的外孙,他...

昌吉市青年南路一个小区的15号楼,地下室楼梯下堆着杂物,从右手边的铁门往里望去,一片漆黑。1年多前,这里发生了蔡秀芳杀子的惨案。

近日,记者来到这里,恰巧碰到了接外孙放学回家的刘建国,看着年幼的外孙,他的嘴角有一丝笑意。记者问起他的老伴蔡秀芳的近况,刘建国沉默许久,长叹一口气说:“判都判了,只希望她能尽快出来,我会一直等她。”

新疆昌吉一六旬母亲痛杀爱子
 

案发现场,铁门紧锁。

儿子创业接连失败变得有些古怪

蔡秀芳和刘建国结婚30多年,育有一子一女。蔡秀芳一直把儿子刘凯当成掌上明珠,没承想儿子因生意失败,给全家人带来噩梦般的生活。

刘建国住的房子里,白色地板砖上有多处裂缝,电视背景墙上也有几处明显凹陷,卧室衣柜里还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。“都是儿子弄的。”刘建国说。

噩梦开始于2008年。当年22岁的刘凯一心想创业当老板,他对母亲说,想经营一家店。蔡秀芳拿出家中几万元积蓄,在昌吉市亚中市场附近给他开了一家装饰品店。新店开张不到半年,刘凯开始每天睡到中午才开门营业,蔡秀芳便早起替儿子开门守店。不到两年,装饰品店因经营不善关了门。

蔡秀芳没有责怪儿子,只是鼓励他“下次再努力”。2010年,刘凯在网上看到内地热销的“墙衣”(墙面装饰材料)广告,又向父母提出要经营墙衣公司。刘建国十分反对,但被妻子说服。夫妇二人四处借钱,筹集30万元给儿子开了墙衣公司。

为给刘凯筹集周转资金,蔡秀芳和丈夫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快餐店。“为多挣些钱,没雇人,我俩每天5点就起床忙活,一直到晚上12点甚至更晚才关门回家,每天挣来的钱都直接拿给刘凯,投入他的墙衣公司。”刘建国说,但儿子没做市场调查,也无经营头脑,不到1年公司倒闭,全家人负债累累。

两次创业失败后,刘凯一蹶不振,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间中,还会乱砸东西。“孩子妈好几次流着泪说想自杀……”刘建国说,看到儿子这样,他也曾好言相劝,也动过手,但没能换来儿子的振作,反而引起儿子的厌恶。只要他在家,刘凯就夜不归宿。无奈,他只能搬到女儿家住,一住就是5年。

这5年,蔡秀芳独自忍受着性情古怪的儿子,有时她明明脸上有伤,却不承认自己被打。

2012年,蔡秀芳发现儿子整日发呆不说话,也不吃饭,她和丈夫带刘凯到乌市医院检查,查出刘凯患脑萎缩、抑郁症。前后经两次住院治疗,刘凯的病情虽有好转,但一回到家中,又会变回从前的样子。“有时心里挺恨他的,但仔细想想儿子变成这模样,做父母的难辞其咎。”刘建国皱着眉头说。

儿子扬言报复姐姐母亲痛下杀手

事发前1个月,刘凯和母亲商量,想把房子卖了,去外面闯闯。姐姐刘娟坚决反对。刘凯保证说,只要给他4万元,他再也不折腾了。刘娟拿出部分积蓄和母亲一起凑齐了4万元交给刘凯。

可眼见一个星期过去了,刘凯只是继续买醉,刘娟很生气,将剩余的3万多元拿走。为此,刘凯对姐姐产生了怨恨,多次向母亲扬言要报复姐姐。

2015年9月22日,蔡秀芳到女儿家诉苦:刘凯酒后在家中闹事,不给钱就四处乱砸,她受够了。刘建国和老伴一起回了家。到家后,见儿子醉倒在客厅,刘建国怒声责骂,刘凯跑出了家门。

1个星期后,蔡秀芳听单元门铃响,按了开门键却不见有人上来,蔡秀芳从窗户往下看,只见喝得烂醉的儿子拿着白酒瓶坐在楼下,老两口到楼下将他扶进单元门,刘建国从儿子手里夺过酒瓶时被儿子一脚踹开,他一气之下要去小区门口的警务室报警,蔡秀芳大喊“你要是报警,我也不活了”。

因刘建国体弱多病,无法将儿子刘凯扶至5楼家中,夫妇俩费力地将儿子抬到自家地下室。把儿子扶至躺椅上,刘建国把棉布门帘给儿子盖上,喊老伴上楼,老伴有些发抖地说:“我陪陪他。”

蔡秀芳事后向警方供述,在地下室,儿子刘凯又说起要“收拾”姐姐。回想起这些年的遭遇,蔡秀芳已无力让儿子回到当初,更不想让女儿和外孙牵扯其中。最终,她拿起挂在墙上的铁丝,绕在儿子脖子上……

十几分钟后,蔡秀芳回到家。丈夫问她“儿子好着呢吧”,她说“死了”。

刘建国忙推门往楼下跑,蔡秀芳紧跟其后。刘建国说,当日,他赶到地下室后,儿子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。刘建国报了警,而蔡秀芳转身回到家中,呆坐着,直到警方将其带走。

“我可怜的母亲因为生活的重压和让自己多惊多虑的儿子,很少有笑容。”女儿刘娟在给法院的请愿书中写道,正是因为母亲过分的爱,才让弟弟从依赖、自卑、任性到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,只知道不断满足自己的占有欲。

而母亲偶尔流露出的笑都显得那么悲凉,“当弟弟今天吃饭了、今天没喝那么多酒了,就能成为母亲快乐的来源……”刘娟写道,“作为女儿,我愿意原谅她……”

儿时乖巧初中误入歧途

在父亲眼里,刘凯小时候乖巧聪慧。“他小时候我们在木垒生活,为了给他更好的学习环境,他上初中时我们准备让他转到奇台县一所中学。老师说,如果一个星期内小凯在班里成绩名列前茅就让他留下。一个星期后的测试,小凯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让老师刮目相看。”

然而,封闭式的学校让刘建国夫妇不能每日得知儿子的动态,只是通过儿子要零花钱的次数越来越多,感觉苗头不对。经多次追问,刘建国才得知儿子结识了社会青年,此时刘凯已无心学习,初中毕业后未能考上县高中。

蔡秀芳担心儿子步入歧途,托广州的亲戚给刘凯联系了一所高中,并辞去工作前去陪读。但刘凯依旧我行我素,沉迷于网络。2006年,刘凯高中毕业回到木垒,表示不愿在家乡生活,蔡秀芳又托人让儿子上了乌市一所大专,一家人也搬到昌吉市。

大专勉强读了一学期,刘凯告诉母亲:“我学出来也是要做生意,不如早些出来混社会。”蔡秀芳同意了。然而刘凯的创业都以一败涂地收场。

“刘凯要在,今年30岁了,都说‘三十而立’,可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”看着儿子身份证上的照片,刘建国哽咽地说,“我们家小凯长得挺帅的,好多女孩都喜欢他,我有时真的挺想他……”刘建国说,清醒时刘凯也挺体贴父母,他曾对母亲说“我爸为我做生意的事欠下那么多债,我挺心疼我爸的”。回想起儿子说的话,刘建国老泪纵横。

蔡秀芳在公安机关供述,刘凯醉酒后经常凌晨四五点把她叫起来说话,说他的烦恼,说他生意失败的难过心情。在悔过书中蔡秀芳写道:“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会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,害死了自己亲爱的儿子……想到我所爱的儿子,我平时惯着,宠着,处处护着的儿子,最后却在我的手上这样离开了人世,我不能原谅自己……”

贤妻良母邻里和睦

结婚30多年,在刘建国心里,蔡秀芳堪称贤妻良母。刘建国说,妻子年轻时曾在诊所里当护士,得知有的老人因行动不便无法来诊所就诊,她会主动到老人家中为其扎针治疗。

搬到昌吉后,蔡秀芳与邻里和睦相处。事发后,蔡秀芳的亲朋、同学及小区邻居、社区200多人联名为她写了请愿书,希望能够对其宽大处理。

“常见那小伙子醉醺醺的。”邻居詹有朋说,他了解到案件背后的情节感到很心酸,主动在请愿书上签了字。

和畅园社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为挽救一个已经做出错误决定的母亲,社区为其出具了请愿书。

“本案中,被害人因长期酗酒及经常性言语恐吓、威胁,造成蔡秀芳精神上的巨大恐慌,被害人的行为存在过错;且被害人的父亲对蔡秀芳的行为表示谅解,社区邻里亦对被告人表示高度同情。”审理此案的法官说,法院最终判处蔡秀芳有期徒刑6年。(文中当事人一家均为化名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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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林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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